处理完典利物业那边楚继平的事情后,聂磊便着手筹备他自己的物业公司。
而在四九城的一处小院里,加代正正坐在家中,和妻子张静闲聊着。
“静儿,我这天天闷在家里真没意思,正想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
加代正色道,眼里带着些期待。
“那你想去哪里转转?”张静抬头问道。
“你也知道我常年在深圳、广州跑,也去过东北几地,山东、大连都去过,就是还没到过陕西。”他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陕西?你具体想去哪儿?”张静接着问。
“当然要去西安,想去看看那威风凛凛的兵马俑,好好体会一下秦始皇的豪情万丈。”加代说得满脸兴奋,眼神里闪着光。
“行,你去了吧,只是我最近接了部戏,要在家琢磨角色,可能没法陪你,等有空再一起出去。”张静带着些遗憾说道。
“没关系,你不去我也能自己玩,我就和兄弟们一起走。”
加代说着,拿起电话拨给李正光。
李正光正坐在自己的正和茶楼里,电话一接,便说道:“哎,代哥。”
“正光,我打算去西安散散心,咱俩一块如何?
想近距离看看当年那气势恢宏的秦帝国遗迹。
这一年也够折腾了,出去放松放松正合适。
你有兴趣吗?”加代热情邀请道。
“行,哥,咱再约上聂磊吧。”李正光提议。
“算了吧,我前几天给聂磊打过电话了,
那小子正忙着筹他的物业公司,脱不开身,这回就不拉他了。”加代解释道。
“好,那这次咱开商务车,宽敞舒适。”李正光又说。
“不行不行,正光,你得懂,一生中最美的风景就在路上。
咱们这趟别开车也别坐飞机了,好久没坐大绿皮火车了。
多带几位兄弟包个车厢,一路上喝喝唱唱、说说笑笑,边玩边聊,那感觉百分百带劲儿,你看行不?”加代兴致勃勃地提议。
李正光一听,立刻觉得这个主意妥妥的:想象着兄弟们端着啤酒啃鸡爪、打牌闲聊,
那氛围比开车有趣多了,于是爽快应承:“大哥,你说定了就这么办。”
“好,正光,你一声同意,我就让王瑞去车站把票买了。
你这边看看多少人,咱包个整车厢。”加代交代道。
“行,哥。”李正光应声。
“那我等你消息。”加代道别。
挂了电话后,李正光准备叫上小霸王高泽建、陈宏光、朱庆华、谷安东、田东旭、李云等人,再拉上些兄弟,差不多十来个人;加代那边则带上马三、王瑞、丁健、哈森,人数也在十来个。
当天王瑞便把车票买妥了。
晚上,加代在家里收拾行李,嫂子在旁边唠叨不停,还替他准备了一大笔现金、电话费,换洗衣物一应俱全。
正光那边也都带了不少现钞——那会儿还没普及电子支付,全靠现金周转。
第二天一早,二十来个人背着大包小包朝火车站出发。
几个在社会上有点名气的兄弟们坐着绿皮火车去陕西,别有一番味道。
大家兴致高昂,脸上写满期待。
坐上车厢后,气氛迅速热起来。
马三招呼着列车售货员:“妹子,过来这边一下。”
“先生,您要点啥?”售货员应声过来。
“把你们车上的扒鸡、鱿鱼丝、红肠、鸡爪、花生瓜子都先给我留着,啤酒饮料和矿泉水也一并来一份。
路远,人多,得吃得好。”马三爽快地下单,把售货车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给买了。
兄弟们立刻开喝,啤酒入手,喊着、笑着,气氛热闹非凡。
有人喝多了就靠着睡一会儿,醒了再摸牌打麻将、吹牛皮、拉家常,热闹声一直不断。
那会儿绿皮火车跑得慢,颠颠簸簸地晃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到了第二天晚上七点多,火车一声“扑哧”——终于抵达西安。
兄弟们提着行李下车,贵重的东西都随身带着,钱、手表、手机小心放在手包里。
二十来人浩浩荡荡地走出车站,气势不凡,一出站,加代感慨道:“这真不愧是几千年历史的古城,文化氛围浓厚,夜色比咱们四九城漂亮多了。”
大家一边看着远处的夜景,一边拎着行李往出口走。
就在快到出站口时,麻烦无声无息地来了。
王瑞突然脸色一变,到检票口掏包一看,包里竟然空空如也:“靠,我包里的钱呢?手机也没了?”他慌得忙翻找,发现包侧边被划开了条长口子,显然遭了窃。
王瑞急得喊道:“该死!兄弟们都检查下你们的包,看有没有被动手脚。”
正光他们也连忙掏兜,小高帮正光查看包,除了充电器还在,现金、手机、手表、证件统统不见了。
这群人瞬间从兴奋跌到低谷,火车站里你望我、我摸你,个个面色难看。
原本一场开心的旅行,刚下车就被这一遭破了兴。
李正光心里一转,暗想莫非是地头的南下支队干的?但又觉得不太可能——那会儿他们去广州时,小偷多得更横行。
加代和正光带着兄弟们来西安,本想痛快游玩,下了车就被扒了包。
正光压低声音对加代说:“代哥,我觉得这火车站背后肯定有势力撑着,不然这些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。
而且那些小偷多半还藏在附近。”
“别急,先别冲动。”加代冷静道,“先在这儿盯着,悄悄观察,说不定能逮住个现行的。
西安车站里的小偷不是只有一两个,抓到一个,他的同伙肯定难逃干系。”
于是几个人背着包在火车站里来回走动,观察着人流的进出。
没多久,李正光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可疑的小伙子。
那人皮肤偏黑,眼睛小而狡黠,眉宇间透着几分狡猾,个头不高,第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起疑。
正光轻声推了推高泽建的肩膀:“小高,你瞧那家伙,我总觉得他有问题。”
旁边的朱庆华也看了看。
陈宏光曾在火车上干过类似的事,所以经验丰富,他也点了点头:“光哥,这人确实怪,不止他,你看水房门口那两个小子,眼神都眯成了一条线。
他们趁人接水那会儿,偷偷靠过去,用小刀割人包的。”朱庆华低声道。
果然,只一会儿就发现了三四个嫌疑人,这火车站里藏着多少小偷令人心惊。
谁都知道,车站这种地方,几个熟练的小偷一天能顺走好几万块,来得又快又利。
正光盯着那人,低声吩咐:“你们上,把他给我拦住。”
小高、陈宏光和朱庆华一起朝那名可疑的年轻人走去。
此刻,一位女士刚从检票口出来,那小偷的手已悄悄伸进她的包里,而那位女士丝毫未觉。
人群拥挤,要发现小偷并不容易。
小偷刚得手,准备溜走,结果被高泽建一下子扑上去,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“兄弟,别跑,把东西交出来——”“姑娘,姑娘!”高泽建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划破了车站嘈杂的人群。
女子回过身,眉眼间带着疑惑:“怎么了,有事吗?”
“你包里看看,东西有没有少。”高泽建紧盯着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女子低头一瞧,果然包的缝口被撕开了,“糟了,钱没了,我包里两千块全不见了。”
“行了,小子,交出来吧。
遇到我们今天你算倒霉,先把偷来的东西还给这位姑娘,然后跟我这边走一趟,有话好说。”高泽建冷冷压下声线。
被指认的那人眼神一闪,露出狡黠的笑意:“你们管得也太宽了,知道我是谁吗?知道我背后是哪路人马?”
高泽建拽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减:“别耍花样,先把钱交出来,跟我走,我不想让你太丢脸。
我们是从四九城来的游客,你们在这儿丢脸也太多了,赶紧老实点。”
话音未落,那小偷像是有备而来,反手从背后摸出一把卡簧刀,利光闪动直刺高泽建的小腹。
高泽建反应极快,抓住了他的手腕,稳稳控制住刀刃。
小偷用尽力气往前猛推,但根本动不了分毫。
高泽建趁机一扳,刀子反弹进了小偷自己的腹部,“噗呲”一声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。
这时,陈宏光快步上前,从小偷的口袋里摸出那两千块钱,
递到女子手里:“姑娘,您别回包里放了,贵重东西都拿在手上,赶紧走吧。”
女子眼角闪着泪光,连声道谢:“太感谢你们了。”
陈宏光再三催促,直到女子转身远离人群,他才长出一口气。
高泽建这才松手,从小偷的伤口里拔出那把刀,肚皮上留下了一个小洞。
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,将他拖到李正光等人身边。
同伙见状,一个手机飞速掏出,拨通了电话:“喂,广哥,我是老鼠。”
电话那头沉声问:“老鼠,怎么回事?快说。”
老鼠急促地回话:“广哥,快来火车站,我们有人被抓了,现场被打得不轻。
我看那帮人身手不凡,打扮有来头,像是外地过来的混社会的,
快来帮忙,不然我们撑不住。”电话刚挂,对方气急败坏又甩手把手机摔了。
李广脸色阴沉——他是西北帮“西北狼”里最能叫板的人物,
手下有七八十个所谓的佛爷,专盯火车站下手,李广每月上缴的保护费高达几十万。
电话一断,他立刻召集了六七十个兄弟,往火车站赶来。
高泽建拎起一个佛爷,把他摁到李正光他们面前,
一把揪住后颈,狠狠在他膝盖后踢了一脚,把人直接踢趴在地。
那佛爷捂着肚皮痛骂:“多管闲事没好下场,
赶紧放我去医院,否则你们都别想在西安走动。”
小高冷哼一声:“嚣张得很?”随即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。
小偷被当场抓住还敢嚣张,小高又是一巴掌下去。
高泽建阴冷地说:“看你肚子上血流成河,要是我把你挂到街头电线杆,血都能流干。
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?”
李正光蹲下,出于压着怒火的策略,语气反而温和了些:“一上火车就被你们盯着,我们丢了五个包,现金、掌中宝、证件全没了,肯定是你们的人干的。
别装傻,把你们的东西交出来,我带你去保卫室,你清楚后果。
顺便问你,南下支队的黄庭利,你认识吗?”
黄庭利这名字,在干这一行的人心里像一把利刃。
他在火车上混了二十年,是黑道里的老牌人物。
李正光一说出这名字,气氛更压了几分:“别装了,可能不是你一个人干的,
但这站里肯定有你们的人。
把钱还我,我给你一万块当情分,别跟咱们过不去。
把证件和电话给我,我帮你叫个120,送你去医院,大家别闹得太难堪。”
佛爷心里盘算着,那几个袋子里凑起来有十来万现金,加上手机首饰,
哪是一万能顶得住的?
他掂量着利弊,眼珠一转,嘴更毒了:“少废话,你们在这儿能撑十分钟就别有脸说话。
黄庭利是你三哥?放了我,送我去医院,别耽误我回头找广哥算账。
钱是我们偷的,不给你们还,不许赖着。”
代哥眉头一皱,抱起手臂说:“正光,我们金戈兰荣是一条心,
既然都是做一行的,这小子嘴硬得很,不揍他一顿是不会乖的。
算了,钱就别要了,狠狠整他一顿,留点人样就行。
要是他以后得靠轮椅,那也算报应。”
话音刚落,佛爷脸色顿时惨白,颤声恫嚇:“你们要是敢碰我,
广哥来了必定要你们血债血还!”
高泽建没给他多余机会,从背后死死抓住他的手腕,一膝顶在后背,猛一扳,
“嘎嘣嘎嘣”两声脆响,那佛爷的小胳膊仿佛被断成了两截,疼得他冷汗直冒,跪在地上软了下半边身子,两手无力垂下。
围观的人群一时间挤得水泄不通,惊叫声、议论声如潮。
就在众人看热闹时,趁乱有人又悄悄伸手去摸别人的包,贼心不死。
高泽建低声逼问着:“老实点,把证件交出来,别硬拽,为了几万块钱不值得。
你不把东西交回去,今晚连个藏身处都没有。”
佛爷疼得说不出话来,也理不清到底是谁把钱分走了。
偷来的东西得统一交给帮派,再按比例分成,规矩是帮派七成,个人三成。
要是没加入帮派,混不下去,很可能被西北帮盯上,后果难想。
那佛爷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抹,痛得龇牙咧嘴。
朱庆华越看越气,一拳把那人的脸打得凹陷,挂在胸前的挂钩被打落。
空气里忽然冒出一股难闻的气味,众人面露嫌恶。
佛爷还在硬撑:“你们打我干嘛?
又不是我亲手偷的,等我广哥来了,你们就知道后果了。”
高泽建被激怒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小卡片,朝对方锁骨狠狠划了两道口子。
那人痛得低头,头重重地摔到地上,像铁饼一样砸出一声闷响。
就在这时,火车站西侧涌进了七八十个人,领头的正是李广。
他剃着一颗光头,披着貂皮大衣,项上金链闪着冷光,手腕金表和戒指叮当作响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,身上一股险厉狠劲儿昭然若揭。
“都给我让开!”李广一边大声吼着,一边猛地挤开围观的人群,直接冲到李正光他们面前。
低头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:“谁把我兄弟打成这个样子?”高泽建毫不客气地迈前一步,抬声回道:“我打的,怎么了?”
“你打的?”李广上去就揪住高泽建的头发,怒问:“你凭啥动手打我兄弟?”
高泽建往后一撤,头发被猛力拽出一绺。
小高当时怒火中烧,脑袋猛地撞上去,砰的一声撞到李广的光头。
李广被这一拳打得脑袋一阵发闷,小高虽被揪掉一缕发,却不是好惹的角色,挨过刀把、镐把和瓶子,硬得能和李广正面撞击。
李广揉着脑袋,右手指着他破口大骂:“还敢还手?”
这时代哥和李正光从旁边走了过来。
代哥劝道:“哥们别激动,我兄弟动手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什么原因?人都打成这样了,可不行。”李广不依。
代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语气平和但态度坚定:
他们刚下火车,这伙人当场抓到一个人在偷钱和贵重物件,
别人把东西追回来并出于情面留下了一万块当份子钱,想和平解决,
没想到被对方威胁说什么‘广哥来了谁都别想走’,还嚣张到当着众人面挑衅。
代哥自报家门:“我叫加代,这些都是我兄弟。
我们来西安旅游,不想惹事。
把东西还回来就行,我保证不追究,还补上一万,大家各退一步。”
“哼,你把我兄弟打成这样,还想要钱?”
李广撇嘴,猛然拔出大砍刀,刀尖直指加代众人:“今天谁也别想从这儿走!”
正当刀光一闪,一阵“真理”的声音划破喧闹。
七八个穿制服的车站警察冲了进来,喝道:“都别动!发生啥事了?”
带队的赵队长一见是李广带人闹事,语气带着熟稔:“李广,出啥事了?”
李广不屑地偏过脸:“邵队长,别多管闲事,这是江湖恩怨,我就要砍他们一刀。”
“先别急,把话说清楚。”
加代又把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:东西是他们拿的,人赃俱获,归还物件并愿意赔一万块了事。
赵队长为平息事端,避免冲突升级,低声对李广说:“你把东西还他们,出了火车站的事你随便处置。
别当着大家的面闹出大事,给我注意分寸。”
李广一想,自己以后还得在车站混,得罪不了赵队长,丢了这饭碗就难办了。
“好,赵队长,我听你的,不给你难堪。”说罢,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不多时,一个叫佛爷的人抱着证件和物品走来,交到代哥手里。
这一摊赃物总价值九万块,代哥留下八万,真真切切地把一万块当面给了李广。
“你是拿去分了,还是给你兄弟看病,随你处置。”
代哥拍着李广肩膀笑道:“兄弟,金戈兰荣是一家人,
要是你一开始大方点开口,我们也不会闹到这步。
行了,走吧,我们先撤了。”
话音刚落,李广还客套地说了句:“兄弟,祝你们在西安玩得开心。”
代哥冷哼一声,“旅途开心不开心,不用你这死秃驴瞎操心。”带着人转身便走。
出了火车站,准备打车的加代叹了口气:“本想出来散心,偏偏遇上这烦事。”
正光拍拍他的肩,“江湖路上免不了磕磕绊绊,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代哥却皱着眉问:“你觉得那帮人会不会来找咱们算账?”
“有可能,小高把人家打成那样,算是结下梁子。”正光说。
代哥面色凝重:“咱们这次靠火车跑,身上没啥武器,
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,可能要吃大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加代掏出一张卡递给马三,
“三儿,密码我生日,
带着宏光和庆华去黑市把‘真理’式武器买几样,咱们对这儿不熟,先备点防身的。
买了马上回来,咱们这边集合。”
“知道了,代哥。”马三接过卡,带着两人迅速打车去了黑市。
代哥和正光等人也上了出租车,朝盛世大酒店驶去。
但他们的行踪已被盯上。
李广目送着他们远去,手指紧握,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,
心里气得直窜: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?这些外地的谁敢在我地盘撒野,做梦!”
他拨通了1999年西北帮老大“西北狼”李丹的电话。
李丹是个心思阴狠、狡黠多计的人,眼睛眯成一条线,脸上有一撮山羊胡,
平日喜欢穿红色小唐装,闲来养蛐蛐、照料鱼池、提鸟笼。
电话接通时,他正坐在宽敞的四合院里。
“喂,丹哥,我是李广。”李广开口。
“李广,这时候打电话来,怎么了?”李丹反问。
“老大,今天在车站我手下遭了恁的气。
不是被警察抓,是人家从四九城来的一伙社会人,嚣张得很,把我几个人打得半残,还把我也揍了一顿。
我正要反击,警察赶到硬拦着,说东西要退,恩怨下了车站再说。
好不容易把东西赎回了,我也忍了,但这口气咽不下。
更气人的是,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用脑袋顶了我,把我脑门撞了个包,真是羞辱咱们西北帮。
我让人跟了他们,他们去了盛世大酒店。”
“去了哪里?”李丹追问。
“盛世大酒店。”李广把细节一五一十地说给李丹听。
李丹听毕问:“对方人多吗?”
“至少二十来个,看着都有点来头。
老大,咱们要不要从帮里派几个职业手来,把他们抓回来报仇,也顺便赚点油水?”李广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怯的期待。
李丹眉头微皱,声音冷静:“李广,我早跟你说别走歪门邪道。
行,我这就派人过去。
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还在车站。”李广答。
“你赶紧到盛世酒店,会合我派过去的人。
进了酒店先把两个主犯拿下,把那个把咱兄弟胳膊折了的人,也得把他的胳膊也折了,绑回帮里。
我倒要看看,谁敢在西安我的地盘撒野。”
“明白,老大,我马上过去。”挂了电话,李丹放下手机,又拨给专管火拼的堂口。
那一方都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狠角色,生死关头见过大场面的狠人。
接电话的是个绰号龙哥的狠角色,手下还有白虎、青龙等人。
李丹沉声吩咐:“阿龙,马上赶到盛世大酒店,会合李广。
咱们帮派的人被打折了胳膊,脸面丢了,这仇得报。”
“老大放心,交给我。”龙哥应道。
“有事多和李广联系,他人精明,别出幺蛾子。
把咱们的面子给抢回来。”李丹挂了电话,目光更冷,计较着下一步的动作。
“你要是回去交代不清,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,家里人没法交代。”电话那头声音不容置疑,龙哥挂了电话后,立即率着四十多号兄弟直奔盛世大酒店。
与此同时,马三他们在黑市上弄来五六把五连发的‘真理’,几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‘真理’,外加一堆匕首和小刀,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回到酒店。
代哥看了看众人,冷冷吩咐:“各位挑把顺手的武器,原本出来也不想招事,但现在必须有备无患。
要是别人来找茬,我们就拼命反击,听明白没?”
“清楚,代哥。”众人应声取械,挑选着各自的利器。
代哥瞥了一眼表,提议道:“等大家都准备好,咱们出去好好吃一顿,晚上再去逛逛,体验下西安的夜生活,怎么样?”陈宏光笑着出声:“代哥,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对面那家缪斯夜总会挺气派的,不如去那儿透透风?”
“就去那儿吧,近,方便,随时能撤。”代哥点头,众人回房换了衣服,便一行人出了酒店门。
到夜总会坐下后,他们选了几个包间,点了酒、果盘,每人还配了一个陪玩的姑娘,气氛渐渐热闹起来。
可小霸王高泽健心里总有点不安,凭他混迹江湖的经验,正规帮派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人头账。
“哥,我有点不对劲的预感。”他压低声音对李正光说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正光眉头一挑。
“咱们把人整得那么惨,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高泽健说得直白。
李正光沉吟一下:“能怎么办?咱们出来混,难道见了点血就怕了?也不能一惊一乍连夜逃跑吧。”
“哥,但也得有防备。
我先去门口那儿转转,警惕些。
要是发现不对劲,你们从后门溜走,知道吗?”高泽健说完便带着两个兄弟朝门口走去,从KTV门外可以斜对着看到盛世大酒店的大门,尽管看不清里面的动静。
此时,李广和赶来的龙哥在酒店一楼大厅里会合。
龙哥带来的人多,都是西北帮冲锋队的狠角色,手里少不了那种威力猛得惊人的大五连,甚至最菜的小弟也能握住沙喷凑数。
没多会儿,四五十号人鱼贯而出,朝大街走去。
高泽健夹着烟,不停扫视四周,忽然对面走来一大群人,他当即被吓了一跳——对面也是四五十号人,手里挥舞着各式‘真理’。
他一看,顿时认出那就是白天在火车站碰到的那帮人。
高泽健一丢烟头,拉着两名兄弟拔腿往夜总会里冲。
包厢里正嗨得热闹,马三和哈僧举着手在跳舞,代哥端着酒杯随着节奏晃动,李正光抽着雪茄神态自若。
高泽健急匆匆挤上前,低声报告:“哥,出大事了。”
代哥闻言立刻绷紧了神经:“怎么了?”
“对面那群人往咱们这边过来,四五十号人,个个都拿着五连发,我感觉他们是冲着咱来的,咱们得赶紧后门撤。”高泽健声音里带着急促。
代哥心里一沉,这时不能逞强。
对方人数占优,咱这边也就二三十人,手里武器更有限,硬扛下去根本不现实。
代哥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小皮夹克,李正光也披上外套,低声催促:“快走。”
高泽健立刻向李正光和代哥打了个手势,示意危险逼近。
代哥环顾四周,迅速盘点男人们的位置,不能丢下一个兄弟。
尽管大多数人都挤在包厢附近,但舞池里也零零散散有人。
他盯着哈僧看了几眼——人正乐呵着,完全没注意外面的风声。
“正光,你们先撤,我把哥们都叫回来,哈僧也拉上。”代哥顾不得多想,急着把大家集合。
“代哥,时间不够了,走不掉就算了。
就让他在舞池里蹦着吧,人多未必能认出他。
要真打起来,咱们先撤。”李正光劝阻。
代哥大声喊:“哈僧!哈僧!快走!”可谁也没留意这声喊叫。
与此同时,外面的人已经逼近门口。
李广一进门就锁定了站在DJ台上的哈僧,那副浓密大胡子的相貌极易辨认。
李广一指,怒吼道:“就是他,给我擒住!”五六个手下眼疾脚快,朝哈僧冲去。
哈僧看见敌人尚有十来米的距离,想赶紧掏‘真理’开火,但这种五连发在近距离的点射并不精准,他连忙往旁一闪。
紧接着一声巨响,哈僧从DJ台上被击中摔了下来,狼狈地滚进人群。
枪声一响,全场顿时炸开了锅,女孩子们尖声尖叫,向出口奔去,混乱瞬间蔓延。
李广大喝:“快,封死后门,别让他们跑!”
代哥和李正光一犹豫,行踪便暴露无遗。
四五十个壮汉几乎同时掏出‘真理’,子弹如雨点般朝包厢倾泻。
高泽健立刻喊道:“趴下!”‘真理’的连珠声音如雷贯耳,四十多杆五连发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。
“代哥,你们先跑!”有人喊。
马三急匆匆掏出自己的五连发,三下两下便回敬几发。
高泽健、陈宏光、朱庆华等人也纷纷拿起兵器还击。
马三平日里爱玩爱闹,但关键时刻格外勇猛,他高声吼叫:“兄弟们,拼了命上!”没有‘真理’的兄弟们则从桌上抓起酒瓶朝外头砸去。
老六谷安东眼珠一转,发现桌上的那瓶烈性伏特加高度足有七十度,灵机一动想把它点燃当成简易燃烧瓶。
他大喊:“快,把那瓶给我!”高泽健等人一边还击一边撤退,交火异常激烈。
最初李广这边本想把正光、代哥一方压制住,没想到对方反扑之猛远超预期。
谷安东摇晃着那瓶酒,瓶口酒液流淌,他点燃了火苗,猛地将酒瓶扔进敌群。
瓶身砸地碎裂,酒液四溅被点燃,瞬间火光窜起。
有人被火焰吞噬,尖叫声此起彼伏,场面惨烈。
那个年代的帮派拼杀真是血腥而残酷,‘真理’的枪声连绵不绝,双方都咬紧牙关不肯退让。
龙哥带着的大批打手被小高一伙死死挡住,场面胶着。
青龙见正面攻不下,机敏地从侧翼绕了过来,试图包抄。
代哥平日里心思缜密,人缘也好,但真正到拼命关头,还是得倚靠李正光镇住局面。
李正光愤怒地咬牙:“今天加代要是没死,我回头一个一个收拾你们!”
就在这时,青龙从侧翼抬起‘真理’,一声枪响,子弹正中代哥的后背。
代哥几乎站不住,痛得龇牙咧嘴。
高泽健顾不上其他,一把扑上去揽住他。
代哥摸向后背,手上全是血,子弹在他的背部打出一片密集的小孔,虽未致命,但伤得厉害。
李广见状更是咆哮:“打他,打他!他是头牌!”四十多个人顿时齐齐开火对准代哥。
高泽健连忙把他拖到一个角落避开火力。
子弹击打墙面,尘土扬起,若不是高泽健及时护住,代哥恐怕就要倒下。
平日里对兄弟们好的人,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有人拼了命守护。
李正光也怒火中烧,疯狂反击,将敌人压制到门外。
枪火越烧越猛,局势一时间你来我往,直到气势渐渐消耗殆尽,整个夜场被硝烟和惊恐笼罩。
龙哥和李广很快意识到,拖延只会越发不利于己。
双方拼了命地对攻,场面陷入僵局,谁也难以占到上风。
眼见局势再无转圜余地,李广瞪大眼睛,一声冷喝:“龙哥,撤!”随即四十多号人一边撤退一边还手,许多兄弟带着伤离开,有的捂着肩膀,有的腿部中弹,互相扶持,狼狈撤退出场。
马三见对方撤走,立刻冲上DJ台,把夜总会经理拉下,语气急促:“快,赶紧!把门遥控关上,楼上有没有能躲藏休息的地方?”经理急忙答应:“有,有的,有的。”马三考虑周全,先锁门再说,谁都不想让对方再呼朋唤友进来凑热闹。
经理按下遥控,外门“哐当”一声合上。
小高把代哥背下楼,稳稳放到沙发上。
代哥趴着一言不发。
李正光和其他人抽着烟,脸上挂着血迹和污渍,胳膊、肚子、后背甚至脸上都有不明液体的溅痕,看着心里发紧。
小高走到窗边,隔着玻璃向外侦查街上动静,他心里明白,不能有任何麻痹大意。
万一刚刚一拨人走,随即又有第二拨扑上来,那真是灾上加灾。
看了半天没见动静,他才对代哥低声说:“哥,外面暂时没动静。
我们不能老呆这儿,人手有限。
我现在出去拦几辆出租车,先在西安周边绕一圈,看看有没有被跟踪,甩开他们再回来,行吗?”代哥紧皱眉头,但点了点头,果断道:“好,快走,别耽搁了。”经理再按下遥控,门一开,里面的客人惊慌失措抱着头往外冲。
李正光他们趁乱迅速撤离,路口拦下了六辆出租车,纷纷挤上车,每辆车坐四五个人不等。
李正光、加代和小高挤在同一辆车里,小高坐在副驾驶,压低声音对司机说:“师傅,先在西安绕一圈,别赶着回盛世酒店,找个星级酒店先把我们放下,离这地方越远越好,钱不是问题,赶紧走。”六辆出租在西安的大街小巷里兜了整整一个半小时,目的只有一个:彻底甩掉尾巴。
最终他们在灞桥区一家喜来登大酒店前停下,下车后分头办了好几个房间。
古安东随即跑去药店买了消炎药、纱布、棉签和碘伏等必需品,毕竟兄弟们都有擦伤,要防止感染,那些沙粒不好拔,只能先清理包扎,避免继续渗血。
代哥伤得最重,趴在床上。
高泽建扯开他的后背衬衣,动作干脆:“大哥,忍着点,我给你消毒。”酒精扑到伤口上,痛得代哥全身颤抖,咬紧牙关。
接着倒上碘伏,能看到每个小伤口冒起泡泡,碘伏起了消炎作用。
随后用纱布盖上,再用胶带固定,最后让代哥服下消炎药。
简单的处理带来些许安慰。
房间里气氛凝重,代哥趴着沉默良久,眼神里有燥怒也有疲惫。
好些年从未遭遇这样硬仗,众人都沉默着,压抑着情绪。
他终于咬牙道:“这种欺负人的事,咱不能忍,一定要把人找回来,给他个交代!”代哥性格坚毅,若不把这事解决,他根本无脸回到四九城。
说罢他拿起电话开始调兵遣将。
马三从深圳那头调来了江林、左帅、徐远刚、陈耀东和小毛等人。
李正光则把电话打到了青岛。
皇冠假日酒店,聂磊戴着眼镜接起电话,正光说:“兄弟,你在忙什么?我带代哥到西安串门,没想到碰上点麻烦。”聂磊关切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正光简要说明经过,说代哥受了伤,心情糟糕,正召人准备反击,问聂磊能不能派人过来帮忙。
聂磊立刻答应:“什么情况?谁敢惹你们?”正光回:“应该是西北帮那边的人干的。”聂磊说:“西北帮我认识,你找我没错,我这就动员人马过来。”正光回应:“好,风里雨里西安等你。”挂掉电话后,聂磊马上开始调度人手。
与此同时,代哥找到了西北帮头目李丹的电话。
正光问代哥:“代哥,你是我打还是你先拨?”代哥简短回答:“把电话给我,来我拨。”正光咬牙拨通,把手机递过去。
电话那端,李丹听到陌生来电,警惕地问:“喂,哪位,谁在说话?”代哥直接开门见山:“你就是李丹吧?”李丹有些惊讶,平日里被叫老大、丹哥的人不断,很少有人敢直呼其名,这态度让他觉得不被恭敬。
代哥自报家门后开口:“你手下人在火车站偷了我的钱,我已经收拾过他们,还扔了一万块给他们,本以为算完账了,没想到你们竟然跑到夜总会来闹事,得给我个说法。”
李丹回道:“没错,是你们把我手下的胳膊给撅断了。”
代哥干脆利落:“是。”
李丹傲慢道:“那我撅断你的胳膊,再给你两万块,怎么样?
你们根本没把我李丹和西北帮放在眼里。”
代哥冷笑:“李老大,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?”
李丹霸气回应:“在西安,我李丹说了算。”
代哥当即挑明:“行,我准备在西安多待几天,咱们正大光明地摆一道规矩,单挑一场,敢不敢?”
李丹立刻警告:“你加代是吧?
敢在我地盘惹事,西安是我李丹的地盘,我随时能喊上几百人冲你们。
你说条件,我李丹不会吃亏。”
代哥不服软,直接嘲讽:“李丹,你别吹牛,人称西北狼?
这回我就像训一条军犬似的教训你。”
听这话,李丹气得露出大金牙,握拳的声音“嘎嘣”两下宛如核桃碎裂:“你敢侮辱我?
无论你叫加代还是海带,我不把你们踩下去,谁也别想坐稳西北帮老大!”
代哥毫不退让:“我要是打不过你,多少钱都给,什么条件都答应,
跪你叫爷爷都行,自己打自己嘴巴都行。”
李丹冷笑:“好,我接受。”
代哥又问:“那你输了怎么办?”
这问题让李丹一时语塞,平素养尊处优,从未想过自己会输给别人,尤其是在陕西几乎无人敢招惹他。
李丹迟疑道:“放心,我是不可能输的。”
代哥亮出底牌:“要是你输了,得拿出一千万,不要求你解散西北帮,但来到西安,你得恭恭敬敬喊我师爷,你敢来吗?”
李丹冷冷答应:“行,加代,别光在电话里嚷嚷,咱们约时间,见面说事!”
说完狠狠挂断电话。
这一回合的赌注,足够让人心惊。
那晚代哥独自趴在床上辗转难眠。
嫂子张静打来电话,声音里满是惦念:“老公,你看见兵马俑了吗?西安玩得开心吗?”
代哥淡淡回了两个字:“别管。”
随即挂了电话。
静姐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,心里生出疑虑,隐约觉得又是出了什么难缠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,代哥的几名兄弟陆续赶到。
最先到的是从山西太原赶来的三马虎李满林,带着五十多人,毕竟山西离陕西不远。
紧随其后,聂磊率领五十多号兄弟抵达,深圳那边的也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全部到齐。
正光更是从四九城X族的一条街召集来五六十个汉子,凑在一起足有将近两百人。
他们直接把喜来登大酒店包下了两层,场面拥挤,不少兄弟连座位都没有,只能站在楼梯与走廊里打着颤。
兄弟们见面先是一阵热络的寒暄,接着关心的目光都落到代哥身上,围着床边坐下。
代哥看着大家,心里被一股暖流充满,他逐一握过每个人的手,压低声音道:“兄弟们,谢谢你们特意赶来。
不过我们不能当了无头苍蝇乱扑,西北帮名声在外,肯定有一帮真枪实弹的高手,咱得好好筹划,想清楚怎么打才更有胜算。”
正当加代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时,麻烦悄然而至。
西北帮在西安的势力庞大,暗中的关系网也很深。
酒店门外停着一排排外地车牌的车,自然把他们引起了怀疑。
一个西北帮的小兄弟路过,看到这样的阵仗,心里一紧,担心要爆发帮派冲突,
便赶紧给情报部门报备:“情况不对,我现在在喜来登大酒店门口,发现好多外地牌照的车,还有一拨一拨赶来的人,感觉都带着刀——像是来准备动手的。”
情报部把消息火速传到李丹耳中。
李丹接电话时,情报员汇报道:“丹哥,灞桥区喜来登大酒店来了不少外地车,估计是加代带过来的人。”
李丹冷笑一声:“哈哈,这小子还真会弄阵仗,把一两百号人叫来就当真能吓到我?
做梦去吧!喜来登酒店?”
情报部确认无误:“是的,丹哥。”
李丹慢条斯理地回应:“行,别着急,你们先不用动,我先下手了。
打架前,就先把他们这帮人里的一半砍掉。”
说完挂断,李丹立刻把手段摆上台面。
他毫不迟疑地拨通了电话:“桥东,我是丹哥。”
那头桥东问:“老大,有事吗?”
李丹淡淡道:“灞桥区喜来登酒店来了不速之客,这次火拼没人提前告诉我,事儿不小。
你楼下盯着,动手前先把他们的头头办了。”
桥东答应得干脆:“明白,丹哥,这事儿我办妥。”
接着,李丹又囑咐小东:“小东,这次事儿要干净利落,关系到咱们面子和利益,做事干净利落,记住了吗?”说完便放下电话。
乔东带上三个杀手,开了几辆改装的红色普桑,直接往喜来登开去。
车进了停车场,他们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下。
乔东又给李广打了电话,反复确认目标长相特征,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车里等着。
等了两个多小时,楼上的加代他们已经把作战计划细细推敲完。
加代看了眼手表,晚饭早就过了,已是七点多。
今晚显然不宜行动,决定先住下,等明晚再拼个你死我活。
加代拿起电话给李丹打去,想先施点“心理战”。
李丹接起电话,带着揶揄的笑声说:“哟,海带,你急着找死呢?”
加代气哼哼地回:“李丹,你等着,我这边兄弟都到位了,你那边怎么样?”
李丹不屑一顾:“在西安,是我的地盘,随时欢迎你来犯。”
加代不示弱:“好,那你定个地方,明晚十二点,咱们见真章。”
李丹爽朗大笑:“哈哈哈,行,就在盛世大酒店后面那片荒废的马场,长草又坑洼,积水一片,明晚我在那儿等你。
你来,我收拾完你就把你扔在那儿,海带。”
加代回敬道:“姓李的,别光会吹牛,明晚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,我加代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挂断电话时,意外悄然发生。
正光召集的那拨人走错了地点,跑到了另一家喜来登酒店,一直给正光打电话催促:“哥,我到酒店门口了,你下来接我们呀。”
正光站起说:“大哥,你别动,我下去接你们。”
加代点头:“好,你去吧。”
正光叫上小高,几个人一齐下楼。
酒店正门外有个圆形的喷泉水池,旁边连着停车场。
他们走出去时没发觉暗处一辆桑塔纳正停在视线盲区,那里正好遮住了杀手的动向,却把他们暴露无遗。
乔东一眼认出正光,判断他就是要害人物,更认出那个穿唐装的小孩就是李广描述的目标。
于是他立刻掏出五连发的“真理”,其余几名杀手也纷纷掏出武器,准备下手。
正光还在电话中说着:“兄弟,你在哪儿?我没看见你,是不是跑到别家酒店了?
对面有个特超市,你看到了吧?”
话音未落,杀手们已举起枪来。
小高听见异常声音回头看去,停车场车多,他一时没起疑心。
杀手的车慢慢倒退,企图挡在正光面前。
车门突然打开,一个杀手对准正光脑袋连开一阵,随即关门欲速离。
小高凭直觉一把把正光拉开,挡过致命一瞬。
原本射向头部的子弹偏移了轨迹,击中正光的胸口。
小高下意识摸枪准备反击,旁边的陈宏光、朱庆华和谷安东也纷纷亮出武器。
杀手见势不对,连忙关门发动车子冲破车流瞬间逃走。
高泽建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街角。
这时酒店保安冲了出来,小高抱住气息微弱的李正光。
只见他胸口血流不止,一咳嗽便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。
陈宏光眼眶湿了,控制不住地掐着李正光的人中;朱庆华急得掏出手机拨打120,谷安东朝楼上传来喊声,催促聂磊他们快过来。
幸好酒店侧院不远,急救车很快到达。
正光上车时,医生立刻给他输血,撕开衣服检查脉搏并安慰道:“别慌,暂时不会没命。
胸骨断了,但还没断成两截。
要是断成两截,骨刺扎进心脏,那就没救了。”
正光被紧急推进手术室,聂磊他们也火速赶到医院。
王群力回到楼上,脸色焦急地把正光受伤的消息告诉了加代。
加代顾不得背部的疼痛,猛地坐起身来。
身边的马三吃惊道:“大哥,你怎么突然坐起来了?”
加代目光如铁地盯着王群力,冷声问:“现在还能让正光住院吗?万一敌人再来怎么破?”
王群力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好像忽然想起什么:“哎呀,大哥,我太疏忽了。”
他立刻拿起电话给聂磊拨过去。
加代对身边的江林吩咐:“江林,快,带人去接应!”
江林毫不犹豫地回应:“好,马上出发!”
不到片刻,他就带着左帅和二十多名兄弟冲了出去。
聂磊接起电话,沉声问:“群力,你现在在哪儿?”
王群力的声音有些急促:“哥,你们到医院没?”
聂磊答道:“刚进医院大门,怎么了?”
王群力把情况简短交代了一遍:“哥,为了防止对方再来偷袭,正光现在在抢救室,你们赶快回酒店。
江林二哥已经带人去接应了。”
聂磊沉稳地回了句:“知道了,放心,我会注意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赶紧把正光推入抢救室。
医生们立即接上便携呼吸机,召来十几位专家分工抢救:有人输血,有人打麻醉,有人专门复位骨头。
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争分夺秒,正光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,医护人员这才松了口气。
外面,江林带着人守在医院门口,所幸现场平静,没有人上门闹事。
手术一结束,小高他们开车把正光安全送回酒店。
加代趴在床上动弹不得,正光也无法下床,团队的顶梁柱受伤,众人的士气顿时跌到了冰点。
这时,李丹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加代接通后对方冷冷地讥笑:“海带啊,你们现在怎么样?
我就知道你那两个帮手肯定动弹不得了吧?还敢跟我斗?”
加代怒火中烧:“李丹,你这人就只会耍阴招!
要是我兄弟出了事,今天这笔账我绝对不会放过!”
李丹毫不放松,冷笑道:“好了好了,别嚷嚷了。
你们先别出手,我现在和兄弟们打麻将,明晚就看看你们怎么收场。”
加代硬着声音说:“李丹,别得意,就算明天我坐着轮椅,也会去收拾你!”
李丹挂断电话,气得加代握紧拳头,
但刚用力,后背那处灼热的疼痛又像刀子般刺来,让他咬紧牙根。
在酒店里,多数人都是加代和正光的兄弟,聂磊则不方便马上表态。
高泽建忍不住看了看李正光,愤然站起,把外套猛地扔在地上,又解开里面那件白色带弹簧扣的衬衫,衣服也一并甩掉,露出满身的刀疤和“真理”纹身——那是他这些年在江湖上流过的血与荣誉。
高泽建眼圈微红,沉声对兄弟们说:“代哥的兄弟们,我小高不多说了。
自家人就低着头算什么?我替光哥说句心里话,明天有场大战,代哥受伤,我哥也被暗算,谁都不想看到这种局面。
咱们来了就是为了打,不是来垂头丧气的。
他们现在不能上场,那就别把我们的士气也拉下去。”说着,他从背后取出一把陪伴多年的大刀,啪的一声扔在桌上。
小高接着压低声音:“我高泽建在这儿表个态,今晚我们非但要干,而且要干到底。
多年走南闯北,没人敢把我们怎么着,我小高怕谁?明天谁敢缩头,我就跟他恩断义绝!”他举起桌上的刀,指向众人:“谁还低头的,我倒要看看,敢不敢真干!”
众人立刻回应:“干!”气氛顿时热了起来。
小高定下口径:“代哥和光哥先留在酒店待命,咱们先动手。”
有人附和道:“小高说得对,我们是来打仗的,不是来吃饭的。
代哥去不去无所谓,有青岛磊哥他们在,咱不用担心,听他们安排。”
众人异口同声:“就听磊哥的。”
加代与正光对着聂磊点了点头,情绪立刻被挑起来。
聂磊站起身,压低声音:“兄弟们,谢谢你们信任我。
我和代哥、光哥被称为江湖铁三角,他俩有难就是我的难。
只要你们相信我,我绝不退缩。
原来商量的那套明晚硬拼的计划就取消。
他们耍心眼,咱们也得回一回手,为啥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?不留到明晚,今晚谁都别睡。
我就不信他们有这么多帮派没有赌场、洗浴、KTV!今晚大家每人带十多个兄弟,盯住他们名下的一个个娱乐场所,悄悄把西北帮收拾干净!”
话音未落,掌声如潮。
江林拍着胸脯说:“磊哥,怎么做就怎么做,兄弟们都支持你。
信你的人品,认你的情义,也认咱们团队的战斗力,支持到底。”
李满林也上前表态:“对,聂磊,你决定我们就跟着干。”
聂磊又道:“我安排代哥和正光先回北京那家酒店,别让西北帮有机会散我们的兵力。
然后派人去查他们旗下的生意,尤其盯着娱乐行业。
现在快十点了,晚一点人会多起来,那些场子的小头目也该上线了。
我们分头去各个点,一旦所有人都落位,就同时出手。
干完马上上高速回四九城,等他们反应过来想留人,咱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。”
加代和正光连续被暗算,兄弟们的情绪一度低落,但小高先挺身而出振奋了众人。
大家一致决定听聂磊的安排。
有人兴奋地说:“好啊,磊哥,这招狠!”
李满林走过去说:“兄弟,我在山西不远,我去打听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买卖。”
聂磊示意点头:“行,满林,赶紧查清楚。”
没几分钟,李满林回来报信:“大浪涛沙、碧海云天、摩登女郎。”
聂磊点点头:“好,这几个就够了。”
他转头对马三说:“三哥,今晚麻烦你护送代哥和正光回四九城,其它事交给我们。”
马三看了眼加代,加代微微点头。
马三应道:“行,磊哥,那就托你们了。”说完,他带着几个人护送加代和正光离开,直到人安全到车上。
没有了后顾之忧,聂磊心里畅快,准备打一场漂亮仗。
他看了眼表,快到十一点了,对着众人下达了分工命令:“兄弟们检查好武器,咱们分几路行动:第一队小高带人去大浪涛沙;第二队江林二哥去碧海云天;第三队李满林带队去摩登女郎,我这边带人做支援,等都到高速口集合,一起回四九城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:“行,没问题,就这么干。”分工后,大家迅速上车,各自奔向目标地点。
半小时左右,前线的电话逐一传回聂磊手中。
小高率先打来,江林将电话转给了王群力,李满林联系上了江源。
聂磊掐灭手里的烟,果断下令:“干!”
先说小高那边的战况。
他带着人赶到大浪涛沙的一楼,门口保安见状上前拦截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话音未落,小高毫不犹豫,掏出五连发,举枪朝保安胸口轰出一轮“真理”。
保安应声倒地,挣扎着抓起对讲机急促喊道:“快,有人闯场子!”守场的人反应迅速,短短几秒内二三十人从各个包间冲了出来。
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,陈宏光、朱庆华、古安东、李云、田东旭等也纷纷掏出五连发,冷酷地开火。
队伍直扑前台,撬开保险柜,将里头现金一把抓到手,气势猛然压过对方。
第一队行动结束后,击倒了五六名守场者,其中两人当场死亡。
小高出手毫不留情,任务完成后,队伍迅速撤离,朝高速方向飞奔。
第二队江林带人则直奔碧海云天,乘电梯直达负一层的地下赌场。
刚进门,江林便掏出五连发,迅速上膛,向赌场天花板连开两声“真理”,枪声瞬间在场内掀起一片混乱。
女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最胆小的缩进桌底瑟缩不敢出声。
守场的几个保安听到那声“真理”,手里抓起刀子和镐头冲了出来,气愤地质问:“发生什么事?你们到底是谁?”左帅稳稳地单手握着那把被称作“真理”的枪,射击精准果断,先是一枪命中一人,接着又干练地砍断两条腿,“当”地一声,将两名保安连人带地击倒在地。
剩下的人见状大惊,仓皇退回休息室,反锁门并急速报警。
趁着混乱,小毛和耀东已经奔到赌桌前,熟练地把钱往袋子里往外塞,装完后昂首阔步走人,直接跳上车朝高速口狂飙而去。
第三队在李满林的带领下抵达摩登女郎夜总会门口,保安试图拦截并搜身,李满林虽然个子矮小,但动作异常敏捷,他当即掏出那把“真理”,朝着保安的腿部扣动了扳机。
随后他的兄弟们一拥而上,疯狂砸毁了场内的一切。
短短几分钟,夜总会被打得面目全非。
三队几乎同时完成任务,迅速上车向高速口集合。
西北帮的几处产业在数分钟内遭受重创,小高那边更是打死了两人,重创了多名看守,合计抢得现金超过四百万元。
聂磊他们顺利脱险。
这时李丹的手机像被炸开一样,响个不停。
“喂,大哥,我是大浪涛沙总经理,我们场子被洗劫一空,现金尽失,兄弟倒地几个,两个已经没命了。”电话里传来声音颤抖。
李丹刚挂,另一个电话紧接着进来。
“哥,我们赌场也被砸了,钱全没了。”又一个电话如针般刺在他胸口。
李丹怒火中烧,狠狠地按掉电话,摩登女郎的经理接着来电:“哥,我们夜总会被砸得一塌糊涂,几乎无法招架。”气得他胸口起伏不止,手里拿着电话都在发抖。
代哥他们那边还在路上,刚听到这消息便忍不住捧腹大笑。
代哥掏出手机拨给李丹,只为再惹他一把。
李丹正处于怒气上头,电话一响,他就接了:“喂,又怎么了?”“李丹,我是加代,你这气头可真猛,小心伤了身体。”代哥冷嘲热讽。
聂磊他们行动干脆,一气呵成,代哥他们还没到四九城就收到了战果的消息。
李丹听完,立马爆粗大吼:“加代!你真没武德!你现在在哪儿?”“哼,我没讲武德?是不是你先暗算了我兄弟?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我花了五分钟让你目瞪口呆。
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?我马上回四九城,你要报仇就来找我,我等着你。”说完代哥挂断电话。
李丹此刻气得几乎昏厥,他两个兄弟被打死,十几人受伤,损失已超千万。
这一仗打得漂亮极了。
代哥他们安然返回四九城,该上医院的上医院,该看病的看病;而李丹成了最大的冤头,虽然他曾把李正光打成重伤,身后也被“真理”喷了几下,但在黑道的计较里,这代价太小。
李丹决定亲自出征四九城,把这仇彻底抹掉。
代哥和正光回到四九城,一行人上了代哥在中盛酒店顶层的那套豪华大平层,兄弟们留守在侧,随时防备李丹的反扑。
毕竟对方是西北帮老大,挨了这样一顿打,绝不会罢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李丹则集结了大约一百五六十人的队伍。
就在准备出发之际,他的军师沉声劝阻:“大哥,去四九城我们不能莽撞。
那儿是人家的地盘,贸然出动太像反客为主,敌人要是做局关门打狗、瓮中捉鳖,我们一去就成了冤大头。
再说了,咱们在外头这些年根本没打好关系,四九城那边更没人帮忙,若到了那儿没有熟面孔接应,去的意义就不大。”
李丹点头表示赞同,心里虽躁动但也明白军师的话有道理。
正当众人愁眉不展时,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他接起电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:“喂,请问是哪位?”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:“你好,请问是西北狼李丹李先生吗?”“你是哪位?”李丹皱眉。
“哈哈,我叫乔巴。”对方淡然自报姓名。
李丹有些不耐:“乔巴?没听说过你。
你口音像南方人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帮你一把。”乔巴的话听来既平静又坚决。
“帮我?凭什么帮我?”李丹的怀疑被语气里直接摆在台面上。
“因为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——高代。
我听说他砸了你的店,打了你的兄弟,还抢了你的钱。
你是不是恨得咬牙切齿?”乔巴问。
李丹被挑动了怒气,反问:“有意思。
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付高代?说来听听。”乔巴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恨意:“我恨他。
我曾与他是兄弟,却被他听信谗言赶出深圳,他把我踢得无处可去,甚至把我一条腿打断。
我恨他入骨。
近来我一直盯着他的行踪,摸清了他的大体底细。
但靠我一人无法翻身,所以我想和你联手,把高代拿下,为我也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李丹听着听着,眉头渐舒,暗自觉得乔巴的话有些说服力,但还是声音里带着防备:“兄弟,你说得漂亮,我凭什么信你光说不练?”
乔巴没有犹豫,便把和高代的来龙去脉娓娓道出:高代90年去了广州,后来又转战深圳;
乔巴说他自91年起与高代相识,97年两人反目,
自己在身边做了6年,回到四九城后曾是高代在深圳向西村的“大管家”。
“你说熟不熟?高代能在深圳打下这么大局面,功不可没的一部分就是我。
结果他忘恩负义,把我踢开,我被打断了一条腿,至今无法翻身。
我恨他,所以想把他整死。”乔巴讲述得条理分明,痛苦与恨意并存。
李丹听得眉眼微动,忍不住问:“那你打算怎么配合我?”
乔巴直接提出条件:“李老大,我现在混不下去了,向你要个一两千万不算过分。
先给我三百万,先付一百万定金。
我有底气立刻去四九城和你合战,保证半个月内把高代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到时候尾款你再付,所有的钱最终都是要从高代那儿拿走的。
你要是愿意见面,我就把完整的计划当面给你看,证明我的诚意。”
李丹沉吟片刻,终究还是那句老话:“别见怪,我跟他相处六年,
你背叛过他,难道你不会对我耍花招?”
乔巴很平静地回应:“李老大,你不必怀疑我。
我做事只看利益,不讲情面。
只要你给了那三百万,我能帮你搞定一切。
我对高代那圈人,尤其是他身边能打的手下,了解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,想跟高代较真,
先得把那帮东北的解决掉——那群人凶得很,不好对付。”
“行,定了,就四九城见面。”
“好,李老大,这是我电话,你先存着,到了给我打。”
“没问题,兄弟,四九城见,不见不散。”
电话刚挂,李丹激动得像要飞起来。
三百万这笔钱对他来说并不遥不可及,可最让他开心的是,最后这钱是让高代来掏——想想就痛快。
说罢,西北狼李丹召集自己手下五大堂口的精锐,一共一百五六十号人,
开了差不多二十辆无牌车,浩浩荡荡朝四九城方向杀去。
和李丹达成协议后,乔巴也立马订了去四九城的机票。
到了城里,他先绕到东二环东四十条的宝龙小区,在代哥家门口转了几圈确认情况,
然后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落脚,把自己安置在顶层的总统套房。
等李丹快到城市区时,乔巴给他打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李丹刚下高速,忙问:“喂,哪位?”
“李老大,是我,乔巴。
你们在哪儿?”
“刚下高速,已经进了四九城城区。”
“我在东二环东四十条浪海滔滔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等你们。
今晚把计划敲定,明早动手,务必要把高代拿下,我等不及了。”
“哈哈,乔巴兄弟动作快,一会儿见!”
李丹挂了电话,大概四十分钟后,领着那一百五六十号人呼啦啦地到达浪海滔滔酒店。
车队都停到后院,他一马当先,带着人直奔顶层。
敲门声“咚咚”几下,乔巴一瘸一拐赶来开门。
门一开,李丹和他的一帮人就涌了进来。
李丹这一身摆设够有派头:花里胡哨的唐装,手里把玩着两只小核桃,
转得“嘎啦嘎啦”响,脖子上挂着一条小金链,手腕上戴着块大金表。
可看久了,总觉得他眼神里有股阴沉的聪明劲儿。
乔巴也不客气,打量起李丹来——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,整个人透着股不安分的气,眉眼里像藏了点儿反骨。
两人都心知肚明,对方都不是好惹的主儿,但眼下有共同的敌人——高代,先合作再说。
握手过后,乔巴忙不迭地请李丹入座:“李老大,这一路辛苦您了,快请坐。”
李丹压抑着兴奋,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,说:“虽说咱们头一回见面,但电话里我就感受到了你的诚意。
我信你,不过你可别让我失望。
说说你的计划,最好这两天就把加代解决了,免得拖久了出岔子。”
乔巴把自己摸爬滚打的经验侃了出来:“李老大,我做事就是图个‘钱’字明白不?
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这道理我懂。
我已经摸清了加代常去的地方和他家周边的情况。
可靠情报显示,加代现在有人手,一两百号社会人围着,
他在中盛酒店呆着,想要动手难度不小。
再说了,四九城的阿sir比咱那边更不好对付。”
李丹神情一沉,皱眉道:“看来这事儿确实棘手。
你真有一套完美方案吗?”
乔巴分析道:“咱们的突破口其实是李正光那伙人。
他们不像你带来的那些人那样把对方当回事儿。
哈僧、马三、崔志广这些人,跟李正光的团伙比起来,战斗力差远了。”
随后,乔巴把一整套细致的计谋摊开来。
越听,李丹越兴奋,眼睛里闪出光来:“兄弟,虽然我也有军师,
但我真希望你能来西安当我军师……”
“年薪就算给我开到百万,我也乐意!就这么定了!”乔巴爽快应下。
李丹一拍桌子,大声吆喝:“上货!”
话音未落,两个小弟端着两大箱子钱走进来,把箱子放到乔巴跟前,一打开就推出去:“兄弟,这是100 万定金,
事儿办成了,剩下的200 万我后天之前肯定给你,怎么样?”
乔巴笑着把钱收了,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多谢了。”
那夜,两人吃完饭就各自歇下。
次日早上九点多,乔巴对李丹说:“李老大,给我安排几个能打的小弟,必须能打。
李正光的梨花园夜总会现在正开门,他手下那些能打的都在加代的中盛酒店。
梨花园目前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,我先带人去闹一闹,能把李正光那帮能打的,
比如高泽健、陈宏光、朱庆华引出来最好。
等他们一来,你带人把他们收拾了,怎么样?”
李丹点头:“行,就按你这招引蛇出洞。”
乔巴戴好鸭舌帽和墨镜,叮嘱李丹:“给我安排几个人,必须真能打的。”
李丹笑着保证:“放心,摔几瓶、教训几个人的事儿,他们能整。
去吧。”
乔巴带着六七个手下,开两辆车朝梨花园驶去。
他坐在车里,戴着墨镜,等在门外,交代道:“哥几个,我不下去了。
事儿办成了,我就去中盛酒店抓住加代的一个兄弟。
我教你们的话都记住了?”
众人齐声应道:“记住了!”
“去吧。”
那几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,领头的是乔巴帮里能打的乔东,他们径直走进了梨花园。
此时,田东旭已经先去中盛酒店了,梨花园里只剩下保安和服务员在收拾卫生。
一个服务生恭敬地对乔东他们说:“贵宾,我们这儿已经打烊啦,想唱歌喝酒要晚上十点多才行。”
乔东笑着说:“我们不是来喝酒的,就问问你这儿有没有早餐,
来点包子、豆腐脑行不行?”
服务生半开玩笑地回:“几位大哥这是开玩笑吧?
哪家夜店早上卖早餐啊,别逗我了。”
乔东上前一步,毫不客气给了服务生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旁边一个女服务员见状心急如焚,跺着脚质问他们干嘛。
乔东的小弟一把揪起那女孩,啪啪给了她两耳光。
服务生被激怒,抄起凳子就要反击。
乔东从腰后摸出一把东西,指着众人吼道:“都别动!谁说夜总会不能吃早餐?
给我上豆腐脑,不然我砸了这破店!”
场面顿时变得紧张,其他人吓得不敢出声。
乔东又逼人把女孩拉出来,服务生急得直喊:“哥,大早上的,你们不能把我对象带走!”
乔东根本不搭理,把女孩揪上车。
剩下的人挥舞着东西,恶狠狠地命令:“都把手机放到前台,电话线拔了!
谁都不准打电话,双手抱头蹲下!”
众人被压得无声,紊乱中唯有女孩瑟缩着,声音颤抖:“我叫晓芳……”
乔东冷冷地问:“这店是李正光开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给高泽健打电话,说有人非礼你,让他赶紧来梨花园救你。”
“你知道该怎么说吧?别惹我发火。”
乔东低声威胁着,从腰间掏出一把卡簧刀,轻轻一挑,女孩胸前的扣子应声掉落。
女孩被吓得赶紧捂住胸口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乔东把手机塞到她手里:“打电话吧。”
晓芳颤着手接过手机,拨通了高泽健的号码:“高哥,我是梨花园的小芳。
今早来了一帮醉汉,非要喝豆腐脑。
我对象说他们喝多了,他们就打了我对象和我,太欺负人了。
高哥,求你来帮我们出气,我都快气炸了。”
高泽健问:“他们是什么口音的?”
晓芳有些慌,抬头看见乔东瞪了她一眼,连忙说:“我没听清,好像是普通话。”
“就五六个?”
“对,差不多五六个。”
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高泽健挂断电话,内心却有点不安。
向来谨慎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店里那个姑娘骗了。
他走到李正光和加代面前说:“哥,我得去趟梨花园。
店里小芳被人欺负了,几个喝醉的家伙非要喝豆腐脑,我得去把他们收拾一顿。
顺便把梨花园和麦当娜都关几天门。”
加代一听就觉得事有蹊跷,提醒道:“小高,这事儿不太简单。”
高泽健回道:“我问过小芳口音了,她说普通话,估计就是夜店里喝多了的崽子闹事。
我和宏光、庆华我们三个人去就行。”
范清正也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
我跟江林二哥回来了好几天,手都发痒了。
我们过去跟他们单挑,各自一人上。
我看西北帮就算再横,也不敢在四九城乱来。
要报仇估计直接来中盛酒店。
我要是把那几个流氓收拾了,就把店关了回来。”
李正光有些犹豫:“你们是我手下的精干,别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,派别人去吧。”
高泽健却不服:“哥,怕啥?磊哥和满林哥都在,能派别人万一出事儿就不好了。”
李正光点头:“那好,就速战速决。”
田东旭也站起身:“欺负我的员工,我也得去。”
“行,那你也跟着。”李正光同意了。
于是田东旭、高泽健、陈宏光、朱庆华、范清正、谷安东六人上了面包车,从中盛酒店出发,直奔梨花园。
晓芳把电话挂断后,乔巴也给李丹报了信:“李老大,事成了,你带一百多号人赶过来。
不管对面是谁,都给他们留下,最好活捉,把他们手机都拿下,别让他们打电话。”
李丹兴奋得像拍电影似的:“这感觉真刺激,我这就出发。”话音刚落,李丹一干人就全员动员,朝梨花园火速赶去。
相比之下,高泽健那边出发较晚且路更远,于是李丹他们先一步到达,把一百来号人分散埋伏在梨花园周围。
就算李正光那几位再能打,也不是对方一百多人,人人都带着家伙,实在不好硬碰硬。
车里晓芳缩成一团,像个做错事等挨训的孩子,心慌得不知如何面对高泽健。
她懊悔不已:我骗了他,要是当时在电话里多喊一句“高哥别来,他们会伤人”不就好了?要是高哥出事,我不就成了帮凶了吗?
愧疚把她吞没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,啪啪打在衣服上。
没过多久,小高他们到了。
刚一进门就被乔巴认了出来。
乔巴以前在深圳见过他们,激动之余拿起对讲机一声令下:“动手!”那一百多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瞬间发动。
高泽健刚踏进门,就发现对面站着几个人,背对着他们。
田东旭气冲冲走上前,大喊:“你们几个小崽子,一大早跑我梨花园来闹事,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?”
青龙回头,咧嘴一笑:“呵呵,兄弟,没想到是我吧?”
高泽健一看青龙心里一沉。
原来在西安盛世酒店那场火拼,青龙曾朝代哥开枪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又升起一股战意:就你们这五六个人,也想在四九城横行?
这时,陈宏光和朱庆华把家伙亮了出来。
高泽健沉声一句:“关门。”
谷安东刚走到门口去关门,高泽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。
他心想:这帮人再傻也不会只有这几个人跑过来挑事,还敢直接挑衅。
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时,已经太迟。
青龙冷冷道:“哼哼,我能不能出四九城,你回头就知道了。”
高泽健刚回头,四面八方一下涌上来一百多号人,把他们团团围住,根本出不去。
高泽健盯着青龙怒声道:“兄弟,你这算盘打得够阴的。
你们西北狼名不虚传。
虽然我小高脑子短路,一时没弄明白为什么针对我高泽健,但我告诉你……”
他不管对方是打算杀他还是抓他去威胁他大哥,都不会让他们如愿。
来吧,你们要是真有本事,把外面的人喊进来,咱们就亮刀真干。
上回你带四五十号人也没把我拿下,这次你就算带了一百多人,也别想吃定我们!
说完,小高“嘶啦”一声撕开了外衣,露出满背纹身,手握家伙,气势凛然地站在那儿,像个冲锋在前的将军。
他心里暗想:人虽少,但气势不能输,让他们看看我的刀疤和伤痕,知道即便只有我们六个人,也敢跟你们拼到底。
高泽健指着青龙道:“兄弟,报个名号,我高泽健的刀下可不吃无名之鬼。”
青龙冷哼一声:“听清了,我是西北帮火拼组副组长,外号青龙。”
高泽健回敬:“好,要是我高泽健今天侥幸活着走出去,日后一定找你算账。”
小高和兄弟们刚进梨花园,就被青龙率众围住。
两边的对话被乔巴通过对讲机听得一清二楚,
紧张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,爆发出不可收拾的冲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