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再次坐在警局里。
对面的那个人依然是同一个。
也许是我目光紧紧锁定着他,
他微微垂下头,有些不安,拉高了口罩。
他那深红色的耳钉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桀骜不驯。
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。
过了一会儿,我主动问他:“这次好像是第三次了吧?”
那人快速瞟了我一眼,然后移开视线,冷淡地点头回应:“嗯,又见面了,好巧。”
我一时语塞。
沉默片刻。
我在思考自己和他之间是否有过什么恩怨。
毕竟,连续在同一个红绿灯口撞上我车三次的事情,能说成“很巧”,显然是故意的挑衅。
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我决定不再纠缠,直接说道:“关于赔偿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部亮着微信扫二维码页面的手机立即伸了过来。
那是一张加好友的二维码名片,昵称似乎是真名,叫谢斯年。
我愣住了两秒。
抬头时,看到谢斯年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地面。
他依然冷着脸,只是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:“嗯,先加个微信,赔偿多少,我微信转你。”
由于谢斯年控制得当,撞击力度不大,
仅在我车后方留下几道痕迹,并没有造成严重凹陷。
因此前两次我都大方告诉他不需要赔偿。
但谢斯年的反应似乎并不开心。
他只是沉默地抬起头,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我。
良久,直到我准备拎着包离开时,忽然听见后面的谢斯年冷不丁叫住我:“好,那下次再见。”
?
我脚步一顿。
几乎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谢斯年。
下次再见?
是在这里见,还是警局?
一开始我以为他那只是客套话。
然而,谁能想到,在六天后,我们果然又重逢了——
谢斯年又一次撞了我的车。
眼看时间已然不早。
我稍微犹豫了一会儿,便拿出手机扫了谢斯年的微信二维码。
没多久,谢斯年便迅速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。
随后,他突然坐直了身子,轻咳一声,说道:“加上了,以后有事情随时联系我。”
我有些疑惑地望了他一眼,心中想着他似乎忘了我们加好友的理由,毕竟他撞了我三次车,现在是需要赔偿。
第二天一早,刚醒来的我就被手机信息轰炸了:【姐,牛逼,热搜第一。】
【姐,热搜看了吗?】
【可以的,姐,监控镜头下颜值还是很抗打。】
我迷茫不已,甚至连那位常年不怎么上网的闺蜜也发来消息感叹:【最近这么倒霉啊。】
我随手点开一条链接。
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,我愣住了两秒。
#七冠赛车手谢斯年三次追尾#词条下的视频是官方将我们昨晚的事故当作反面教材发布在网上。
下面的网友热评:【不是,哥,你连演技都不想用了吗?】
【热知识,谢斯年,7届F1世界冠军赛车手,去年刚退役,这要不是故意的真说不过去呀。】
【楼上,看到这位姐姐的脸你还不明白吗?】
此时,手机屏幕亮起,是谢斯年发来的消息。
他刚发出就撤回了。
过了一会儿,谢斯年才又发来一条信息,语气有些冷淡:【网上的评论别信,都是假的。】
我当然懂得。
正想回复时,谢斯年又继续说:【准确地说,我应该是八冠,他们的信息一点都不靠谱。】
我愣了一瞬,沉默了一阵,不想和他深入探讨这个话题,便试图提醒他:【那个,关于我的车辆赔偿——】
由于昨晚我的车送去修理,车辆定损明细也已发给他。
虽然我不急于索要赔偿,但也不希望和这个陌生人有过多的牵扯,尽早解决这件事会更好一些。
谢斯年那边安静了一段时间才回复:【好。】
过了好一会儿,手机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。
我以为是谢斯年发来的转账,所以没有急于查看。
但当手机连续不断地弹出好几条消息提示音时,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。
点开消息的一瞬间,我的脑海瞬间一片混乱。
谢斯年果然不简单。
第一次见到有人给我转钱竟然是通过微信红包,而不是直接转账。
车辆损失的定损是两万三,而微信红包的封顶额度只有200元。
我的聊天窗口被谢斯年发来的十几个红包刷屏,实在让人难以置信。
我忍不住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撞我的车,导致谢斯年脑袋受了点影响。
谢斯年发红包竟然发到了凌晨一点。
看着微信上弹出的一百多条消息,我的心情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。
他最后一个红包发出时,甚至有些不舍得这样快结束。
他问我:【收完钱后我们还能再联系吗?】
我没有回复他。
因为我已经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谢斯年的头像,选择了删除。
昨晚被谢斯年折腾得没休息好,头疼得厉害。
下午被闺蜜叫去聚会时,起初我并不想去。
但闺蜜提到有我喜欢的类型,我强忍着疲倦决定坚持一下。
出发前我没有仔细询问闺蜜聚会的具体情况。
到了当地才意识到原来是赛车俱乐部的聚会。
闺蜜酷爱赛车,平时最喜欢驾驶那辆粉色的大牛。
由于她的家庭条件优越,她拥有几辆限量版跑车,因此在赛车俱乐部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。
这次聚会来的人还不少。
我便在角落里小憩一下。
旁边的闺蜜不禁感叹:“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女生,平常见得可不多。”
就在这一时刻,随着推开大门而涌入的尖叫声,瞬间将我唤醒。
我隐隐感觉不妙:“不会这么巧吧——”
接着我与被人群围住的人视线交汇在了一起。
谢斯年这次没有戴上口罩。
他身穿一件简单宽松的黑色T恤,白皙瘦削的锁骨上刻有一串英文纹身。
刚打在下唇的银色唇钉在灯光下特别显眼,搭配他那张漂亮到霸气十足的脸,从远处看过去整个人既冷酷又傲慢。
当谢斯年从人群中无意间抬起头,目光在见到我的瞬间微微一停。
我的闺蜜岑诺苒在我耳边感叹道:“这么多的冠军赛车手,怪不得就他这么火,确实够帅。”
我不由得斜眼看了她一眼,觉得她太过花痴。
岑诺苒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,指着谢斯年身后进来的男生说:“我说的就是他,你喜欢的类型,打听过了,单身,在读大学。”
我顿时来了兴趣,目光从谢斯年身上移开,转向严安禹。
他长得干净清俊,乍一看应该是个文静内敛的学霸。
这一类型与谢斯年完全相反,但我就是喜欢乖巧的男孩。
我不习惯主动与人攀谈,目光凝视着严安禹。
似乎他察觉到了我的注视,顺着我的方向看过来时,我向他摇晃着酒杯,露出微笑。
严安禹微微一愣,随后开始朝我走过来。
就在他快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刹那,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他前面。
我抬头,正好看见谢斯年。
他微微皱着眉头,银色唇钉让他显得肌肤更为苍白,透出一丝叛逆的气息。
此时,他看上去略显烦躁。
他似乎想说点什么,但停顿片刻后,只是笨拙地说道:“好巧,又见面了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,突然不太想和他说话。
在旁边观看了大伙的岑诺苒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兄弟,搭讪可不是你这样子的,而且我朋友不喜欢你这种风格,她偏爱乖巧的。”
谢斯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,毕竟他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与“乖”二字毫无关联。
我正准备远离那个因为谢斯年变得喧闹的角落。
回头时,赫然发现谢斯年又跟了上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在辉煌的昏黄灯光下,他依旧面带冷漠,只是微微抿了嘴,似乎对接下来的话感到些许羞涩:
“你喜欢乖的,我也可以。”
我有些愣住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下唇的唇钉上。
等我缓过神来时,竟好奇地伸手触碰了他的唇钉。
“疼吗?”
谢斯年喉结轻微滚动。
他的眼神很深,微挑的眼角曲线锐利,平时直视他的时候显得颇具侵略性。
但此刻,他微微低下眼,让我再次用力触碰,闷声说道:“嗯,刚打的,你碰得有点用力,就有一点疼。”
我盯着他的唇钉,依旧充满好奇。
我抬起下巴示意他:“你舔一下看看。”
谢斯年愣了一下。
他犹豫了,显然这个动作让他觉得有些奇怪。
经过一番思索,他最终还是挣扎着,半是勉强地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确实令人感到一丝古怪,仿佛带有屈于人下的讨好意味。
谢斯年微微偏过头,虽然他依然眉目锐利,但耳后的红晕已经显露出些许不自在。
我微微眯眼,打量着他,仿佛在看一只被迫变得温驯的凶猛大猫。
这场景有点意思。
加了谢斯年的好友后,交谈明显增多。
他首先通过转账将车辆赔偿的钱再次发给了我。
随后,每天早上、中午和晚上,他都会发一条问候的消息给我。
那时我刚在父亲公司跟客户洽谈完业务,抽空查看消息,看到谢斯年发来的转账。
我挑起眉头,问他:【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微信能直接转账呢。】
谢斯年大概在想我因为他发了上百个微信红包而把他拉黑的那件事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解释道:“我怕你拿了钱就把我删了,想尽量拖一点时间。”
我确实不喜欢在我的微信好友中长时间保留陌生人。
不过——
我问他:“那最后的结果有什么区别吗?”
谢斯年没有回应。
我猜他应该是在回想被我拉黑的那件事,有些郁闷。
但我并没有选择安慰他。
直到晚上,谢斯年才如约发来了官方的问候,并询问我周四能否去看他和朋友的赛车比赛。
他还特别补充:“并不是正式比赛,纯粹是娱乐。”
刚好岑诺苒来办公室找我,看到谢斯年发来的消息,靠着我,双腿交叠,得意地说道:“这个弟弟开始展示自己了?”
我看了看时间安排。
星期四我爸正好出差,我应该有时间,于是回复:“好的。”
接着我抬头看向岑诺苒,评价道:“他挺可爱的。”
岑诺苒对此不以为然:“再可爱,也过不了你爸那一关。
这么晚还让你工作,你爸简直不把你当成正常人。”
我耸了耸肩,没太在意这个。
毕竟我和岑诺苒的处境截然不同。
她头上还有一个哥哥,自小就被培养为家族企业的接班人。
至于岑诺苒,她的父母把对她哥哥的溺爱也倾注在她身上。
她从小想要什么都会得到,过得非常随心所欲。
而我则不同,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。
父亲虽然没有再婚,却对我从小要求极为严格。
他从不允许我在商业场合说错任何一句话,也不允许我工作中出现任何数据错误,觉得我的工作能力不够强,就让我的工作时间不断延长。
他极其注重家族的利益,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「我们老秦家的基业绝不能在你手里毁掉。」
我的父亲野心勃勃,甚至连我人生的每一步都纳入了他的商业规划中。
婚姻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
周四,我提早结束了工作。
从聚餐中匆匆离开,迅速赶往赛场,尽管还是晚了一点,我只好从后门进入观众席。
远远看到谢斯年倚靠在车门旁,他冷着脸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车钥匙,眉眼间透着一丝阴郁。
看起来他心情糟糕几乎要写在脸上了。
旁边的人低声问他:「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,你的朋友还没到吗?」
谢斯年感觉新打的舌钉有些不舒服,心情愈发烦躁,他皱着眉冷冷回答:「答应了还不来,真把我当成好玩的。」
过了一阵,他冷冷地掀起眼皮看了看时间,沉默后说道:「算了,开始吧。」
山顶的风在赛车轰鸣声中呼啸而过。
我眯起眼睛,便看到谢斯年驾驶的那辆红色跑车。
七届F1赛车冠军的称号确实名不虚传。
他漂亮地漂移转弯,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其他几辆车远远甩在身后。
赛场上的谢斯年张扬而肆意,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场,这正是他的标志。
即使赛场上的观众仅仅是朋友,但被气氛渲染的呐喊声依旧响彻云霄。
下场后,谢斯年仍然是一副令人敬而远之的表情。
他没有兴致继续玩下去,随便戴上帽子便打算离开。
我急忙大声呼喊谢斯年的名字。
他的本能反应让他转过头。
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刹那,微微皱眉,随即几步快走到我面前。
他将外套披在我肩上,声音闷闷的道:「这里风大,你穿这么少容易感冒。」
由于赶从聚餐过来,我身上的礼服还未更换。
但我对此并不在意。
我对他说:“我刚从后门进来,没来得及告诉你,但我全程看完了,真得挺帅的。”
谢斯年清咳了一声,嘴角的自满显得有些压抑。
他说:“还好吧。”
我静静地打量着他,问:“你打了舌钉吗?”
谢斯年微微避开我的目光,回道:“嗯,我记得你上次似乎很感兴趣,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我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会疼吗?”
片刻的静默后,谢斯年低声答道:“有点。”
把谢斯年带上我的车后,他显得有些意外。
他似乎没有预料到看完比赛后还有机会一起待着。
谢斯年握着方向盘,转头问我:“那你想去哪里?”
我思索了一下,告诉他:“去附近找个酒店吧。”
谢斯年当即愣住,显然不敢相信我的话。
我忍不住笑了,继续补充道:“我想看看你的舌钉。”
我和谢斯年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。
他张扬而自由,像在山巅的狂风中征战,而我每一步都被精心安排的网络牢牢束缚。
谢斯身上的那些似乎叛逆的特质总让我感到无比好奇。
比如那些我绝对不会尝试的舌钉。
在酒店里,我细致地研究了谢斯年的舌钉。
我心中燃起一个疑问——究竟是什么样的癖好,才会让伴侣打舌钉来取悦自己呢?
我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之前觉得谢斯年像只大猫的看法是错的,他更像是一只小狗。
因为当我让他伸出舌头时,他那桀骜的表情里分明充满了不情愿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。
或许是我过于细致地研究舌钉,让谢斯年的喉结微微跳动,眼尾也被我无意中按得通红。
等我松开手时,我才注意到他耳根微红,侧着脸试图把另一半脸埋进被子里。
我不禁感到奇怪,为什么他会如此羞涩。
目光无意间扫到下面,这才恍然大悟。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随即,我向他道歉:“对不起,刚才没有注意到,是我对你不够尊重。”
回到家的时候,我爸已经在客厅等着我。
我一愣。
毕竟,照理说他应该是去北京出差,至少要一两周才会回来。
父亲从一堆合同中抬起头,扫了我一眼,语气依然是那种严厉:“你去干什么了,怎么这么开心。”我默默无言。
见我不作回应,他也没有继续询问,只是让陈姨把桌上的合同递给我。
“为什么报价相比预期少了两个点?还有,第二页格式错误,你工作这么久,竟然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吗?”
因上午急着去看比赛,确实没顾及到细节。
我接过合同,静默道:“对不起,我立刻去改。”
父亲摘下眼镜,按了按眉心,突然叫住我:“过段时间招标文件下来后,跟我一起去和你盛叔叔吃个饭,讨论一下你和盛楠的事情。你们私下多接触也是有好处的,他们家人脉广,跟他们多交流对我们有利。”
我停下脚步,点头应道: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父亲看向我,皱了皱眉:“你想和谁交往我不管,但别耽误正事,影响工作就不好了。”
谢斯年最近变得很健谈。
中午开完会,我刚打开手机,就收到了几十条未读消息。
【早上好。】
【你吃早饭了吗?】
【你应该在工作吧,那我先不打扰你了。】
【中午好。】
【中午有空吗?我想带你一起吃饭。】
【如果没空,我可以给你打包送到公司。】
【还没忙完吗?】
【我有点想见你。】
看到谢斯年的信息,我的心情莫名有些好转,于是我回复道:【可以,半个小时后来接我。】
因今晚要和我父亲一同外出用餐,他特意让我好好收拾自己,因此我下午不用再回公司。
原本谢斯年打算直接去他预定的餐厅。
然而由于我肚子有点不适,便说道:“我不太想吃,还是去你家吧。”
听到这话,谢斯年愣了一下。
接着他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喉咙,回答道:“你一个女孩子去我家,嗯,这样不是太好吧。”
我无言地转过头去看他。
怎么一个大男人比我还要羞涩?
我本以为谢斯年的家里会很随意。
但当我推开门时,我惊讶地发现屋子整理得井井有条。
客厅的台面上陈列着谢斯年这些年所获得的各种奖杯。
我的眉头不经意间皱紧,胃痛的感觉愈发明显。
长期不规律的饮食和作息,偶尔趁着父亲出差时与闺蜜一起放纵到凌晨喝酒,使得我的肠胃尤其娇嫩。
谢斯年见状吓了一跳。
他急忙说道:“给你,你先吃点胃药,我叫了外卖,需要等一会儿,要不我先给你煮点面,你随便吃点。”
说完,他便准备起身。
我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谢斯年以为我还在不适,转身想要说什么。
我朝他轻轻抬下巴,示意道:“脱了吧。”
谢斯年愣住了。
尽管胃痛让我有些难受,但我此行的目的可不能耽误。
接着我侧头打量谢斯年,说道:“不是说想我吗?脱掉衣服吧。”
当谢斯年躺在床上的时候,他仍然显得有些懵懂。
谢斯年的职业常给人一种他应该很风流的印象。
然而当我直视着他,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他的身材时,他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我的眼睛,低声说道:“别看了。”
我拒绝了他的好意。
我将他的手推开。
并评价道:「身材很不错。」
谢斯年微微抿起嘴,转过头去,没再发出声音。
我把头发披了下来。
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谢斯年的眼睛。
他皮肤白皙,因工作习惯锻炼,衣物底下的肌肉线条优美浑圆,肩膀宽阔、腰身修长。
锁骨上的纹身微微凹进一小块,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,显得极具魅力。
接着,我低头使劲地咬在了那里。
谢斯年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吟,皱眉回过头来凝视着我。
我瞥了瞥他的纹身,若有所思地说道:「果然真的不会掉色。」
因为从未纹过身,所以我心中有不少好奇。
随即我不满地告诫他:「忍一忍,别随便叫出来。」
谢斯年沉默地望着我片刻,这句警告加上眼前这一幕,的确有些伤人自尊。
一般的男生恐怕觉得这是在侮辱,更何况是像谢斯年这样放荡不羁的人。
然而,谢斯年只是安静地把头转了回去,手盖在眼上,试图以为看不见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。
我俯下身去,越发兴致勃勃。
我之所以偏爱乖巧的类型,是因为我对掌控有着强烈的渴望——
不论是生活的任何方面。
当我爸打电话催促我时,我刚换上谢斯年从衣柜里找出来的整齐衣服。
转眼看去,发现他还把脸埋在被子里假装无事,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接着我一边起身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:「好的,我马上过去。」
谢斯年闻言,突然侧过头来:「你准备去哪里?」
我如实回答:「和我爸去吃饭。」
谢斯年显得有些慌张。
他扫视了一下我身上那件松垮的上衣,略感不安地轻咳一声掩饰着身体的不适:「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还有事情,现在这样难道不舒服吗?」
我带着笑意看向他:「你对你自己的本事就这么没信心吗?」
谢斯年沉默不语。
那张倔强而又叛逆的脸上泛着红晕,而他半是挣扎地低声说道:“不是的,只是我第一次,我担心会让你感到不舒服——”
我有些惊讶地看向谢斯年。
此时,他心里觉着这话说得实在尴尬,侧过脸躲避我的目光,嘴唇上打了唇钉的下唇此刻肿得厉害,让我不禁感到一丝愧疚。
虽然也就那么一丝而已。
接着我漫不经心地说:“哦,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单纯的人物。”
我并不想打车,干脆打电话让我的闺蜜来接我。
她对此有点不满地说道:“我快成你专属司机了,年底可别忘了给我发工资。”我懒得搭理她,因为此时我浑身都觉得不太舒服。
岑诺苒沉默了一会儿,忍不住八卦起来:“你这次跟他玩的是真心吗?”
我靠在车后面闭目养神:“嗯,至少在我结婚之前是真的。”
岑诺苒笑着说道:“可你根本不可能和他结婚,那你结婚以后呢?”
我随意耸了耸肩:“再看看吧。”
岑诺苒“啧啧”了几声:“也是,像你和我哥哥那样的工作狂人,都是冷漠无情的,能对人付出一点真情已经不错了,整天想着扑在工作上。”
一路听她唠叨,我几乎快要睡着了。
到达餐厅时,司机小宇已经在门口等候了。
推开包厢门,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与状态,得体地问候:“盛叔叔好,盛楠哥哥好。”
刚刚在饭桌上坐下,吃了几口东西,我爸突然放下酒杯说道:“你们和盛楠的年纪也不小了,赶紧找个时间把婚事定下来吧。”
我手中握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下来,嘴里的食物似乎失去了味道。
其实之前我对婚姻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,也早就明白我的婚姻肯定要听从父亲的安排,但此刻心中却涌起几分叛逆之感,不知为何烦躁不已。
沉默了片刻,我擦了擦嘴角,最终还是对着几人微笑着说:“这件事我都可以,爸你自己来安排吧。”
我父亲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示意我说:“很好,我和盛叔叔还有一些事情要谈,你跟盛楠去附近转转吧。”
盛楠是那种典型的花花公子,
在我父亲面前装得像个样子,但在我面前却懒得掩饰。
我们两人彼此都没什么好感。
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公司的合作。
盛楠一边回复着数百条模特美女的消息,一边给我瞥了一眼,调侃道:“你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是这么冷漠,面无表情吗?”
他感叹道:“真是遗憾,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,要不然我还真觉得捡了个大便宜。”
我没有回复,
主要是这会儿饥饿感又开始袭来。
胃里开始隐隐作痛。
刚刚吃得不多,加上高档餐厅的饭菜一向不够填肚子。
于是我随便找了家临近的商场吃了顿饭,盛楠对我吃饭的样子真诚评价:“算起来,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中,唯一一个如此不做作的。”
由于盛楠赶着去参加下一场约会,我们决定各自回家。
刚从手扶梯上下来,我抬头就和正从首饰店里走出来的谢斯年目光相遇。
我愣了一下,
谢斯年见到我和盛楠的时候,也是愣住的。
盛楠感觉到气氛不对,
他微微挑眉,收起了手机,开始围观。
谢斯年并没有多说什么,
他脸色沉重,上前抓住我的手腕,用力拉走我。
谢斯年开车的速度有些快,
他本性脾气就不太好,更何况白天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缠绵,晚上却看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逛商场,谁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。
此刻,谢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露,显然是在强压怒火。
我本就感到全身不适,此时车速如此,也让我头晕目眩,恶心欲吐。
通过后视镜,谢斯年瞥了我一眼,最终稍稍减缓了速度。
忽然,他冷冷地开口:“你不是说今晚是和你爸爸一起吃饭吗?你爸人呢?不要告诉我那个男的就是你爸,我可不傻。”
我静默不语,不知该如何表述。
若是以往的我,肯定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,那个人是我的未婚夫,然后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毕竟我向来对感情淡然,并无缺失,感情不过是满足我一时的好奇罢了。
世上的男人太多,我并不依赖于这一位。
然而这次,我竟然产生了一丝——
不舍。
真是奇怪。
大多数时候我懒得对那些毫无价值的人撒谎,我的生活境遇也没必要浪费精力去虚构。
但此刻,我居然自私地想要再隐瞒谢斯年一阵子。
所以,直到谢斯年送我到家时,我仍旧沉默。
他回头看着我,有些无奈地笑道:
“难道你连一个谎话都Lazy得不想编吗?你就算说你和他只是朋友,我也能自欺欺人地信。”
我沉吟了一会儿,随后开口说:“好吧,我和他只是朋友。”
这次轮到谢斯年不再开口。
我识相地下了车,刚转身,他便一脚踩下油门。
路边只留下一路扬尘。
谢斯年在一段时间里,除了每日定时的问候,便再不发其他消息给我。
我考虑了一下,第一次主动找他道:{你还在生气吗?}
这是我二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试图安抚他,显然感觉有些生疏。
等了半天,谢斯年依旧未回复,我又发送了一条:{今晚见面吗?}
随即我犹豫片刻,补充道:{我想你了。}
第一次说出这样的情话,我有些不自在,觉得极为肉麻。
这次谢斯年回得很快,他回复说:{嗯。}
过了半小时,他又发来消息:{我去接你,今晚上挺冷,记得穿外套。}
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,这是我们再一次相见。
当谢斯年看到我仍只穿着裙子,没穿外套,他微微皱眉,将后座上干净的衣服披在我身上。
全程他依旧面露冷淡。
我思考了一下,主动凑近去轻吻了他一下。
显而易见,我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,毕竟我从未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取悦他人。
谢斯年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后来他还是屈服了,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。
再抬起头时,他站起来为我倒水:「厨房里有煮好的粥,你喝一点吧,别总是折腾你的胃。」我顺势喝了一碗。
然后我拉了拉谢斯年的衣袖。
他明白了我的暗示。
但他眉头微皱,说道:「不行,你自己的身体这么虚弱,难道不知道吗?」我想做的事情,一向都不会被阻挡。
最终,谢斯年还是妥协了。
换上他干净的衣服后,我突然起身看向谢斯年,开口说道:「我要结婚了。」
谢斯年本来在帮我吹干头发,听到这话时,他猛地关掉了吹风机,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声音沙哑地问道:「什么?」
我向谢斯年解释道:「那天那个男的,是我爸为我安排的未婚夫。」
房间瞬间陷入了沉默无声。
谢斯年握着我的手腕,掐得越来越紧。
「不过这没关系。」我自信满满地说,心里对这个办法感到满意:「反正我们之间的婚姻也只是走个过场,我和他各自有各自的生活,我们依然可以继续在一起。」
由于对感情的理解几乎为零,我并没有意识到婚姻的忠诚和夫妻的责任。
小时候,我为了追求好成绩而拼命迎合父亲的高标准,长大后更是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如何让公司获利上。
许多事情父亲没教过我,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去了解。
听后,谢斯年似乎更加愤怒。
他的眼睛通红,似乎在笑,声音却极其痛苦地说道:「哦,你居然还已经有未婚夫了,我竟然对此一无所知,那我算什么?应该不算吧,你好像从未承认过。」
谢斯年目光如炬,直逼我而来,质问道:「那这段时间算什么,我的存在又算什么,秦茵,你在玩弄我的感情吗?是在无情践踏我的真心吗?」
「我真的是卑微,你说喜欢听话的人,所以我选择放弃自尊,低声下气,但你有没有对我付出过一丝真心?」
我愣愣地注视着谢斯年的脸,心中微微一惊。
毕竟自我们相识以来,谢斯年在我面前就气势软弱如猫,向我展现出最柔软的部分。
他从未如此严厉对待过我。
随后,谢斯年突兀地俯身,粗鲁地吻住我,疼得似乎要啃下我的一块肌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放开我,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:「秦茵,我可没贱到那个地步,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。」
我与谢斯年的关系就此画上了句号。
工作时我时常走神,心思万千。
通常我从不会让情感干扰工作,然而这次在谈判中,旁边的助理提醒我三次。
幸好合作对象是岑诺苒的大伯。
岑诺苒也陪同而来,面带一抹怪异的笑意注视我。
谈判结束后,她笑着搂住我的肩膀,说道:「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,连专业术语都能说错,不过别担心,我不会让大伯去跟你老爸打小报告的。」
「对了。」
岑诺苒仿佛想起了什么,轻声说道:「我听说你和盛楠要订婚了,话说你爸爸还真有意思,要么说他关心你,但他却为了公司安排了你的婚事,要么说他无所谓,结果你订婚的每个流程他竟然还要亲自审核。」
瞧着我没有很高的兴致,
岑诺苒立刻调动了她的思绪,从手机相册中甩出一张照片递给我:「说到这个,前两天我跟赛车俱乐部的朋友聊天,才知道谢斯年竟然与你是同班同学呢,嘿,你还记得他吗。」
我望着年级合照中的谢斯年,愣住了。
我初中的时候,父亲为了方便我放学回家,选了离家最近的学校,因此我在这所学校上了初中。
之后,我去了国外读高中,直到大学毕业才回国。
不曾想,我和谢斯年竟然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学。
更令我惊讶的是,我对谢斯年几乎毫无了解,仿佛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兴趣,也没有花时间去关注他。
“我还听说——”岑诺苒看到我感兴趣,便开始八卦:“你们俩曾经见过一次面。”
岑诺苒说完这些,我才恍若大梦初醒,原来我以前见过谢斯年,只是我没有在意,已经完全忘记了。
在父亲的严格要求下,我在学校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,几乎每一门课都能保持年级第一。
我参加学校的各种赛事,几乎每次都能获奖,即便是兴趣爱好,都是要人前能拿得出手的。
然而,在初三的期中考试中,我的数学因为计算失误扣了两分,那是我少有的失常表现。
放学后,我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门口等司机来接,而是选择从后门走出去,独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,发呆。
心里一时不知道是害怕,还是有些麻木,反正我一坐就是两个小时。
正准备离开时,我碰巧看到一个男生被堵在巷口,正在被人索要生活费。
因为还是初中,大部分男生还没长开,显得瘦小而无助。
我的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,听到他们在嘲讽他,说他母亲出轨,满街和男人勾搭,在侮辱他的母亲。
我不由得皱起眉头,半天都没有说话。
于是,我壮着胆子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个个子高的男生的肩膀。
那名高个男生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来,见到我时神情略微一变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微微红了,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我向来没有多管闲事,但眼见他人对一个无辜同学的侮辱,让我有些不快。
我平静地看着那名高个男生,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不准欺负同学,你要多少钱,我给你。”
旁边一个留着黄毛的男生立刻不乐意了:“你是谁啊?”
另一个红头发的男生则推了推他的肩膀,示意他闭嘴:“这么漂亮你不认识?她可是秦茵,全校都知道!”
我没有再多说什么,将所有的整钞从钱包里拿出,塞到了那个高个子的手上,然后转身拉着被挤在中间的男生就离开了。
模糊的记忆中,那个男生似乎对我说过谢谢,但我对他的样子已经没有任何印象,连同这件事情,我也从未放在心上。
后来岑诺苒告诉我,那个求生活费的男生,就是谢斯年。
突然间,我明白为什么那天我提到结婚后他依然可以做我的地下情人时,谢斯年会那么激动。
此刻我恍若明白,原来我心底也藏着这样的坏。
我忍不住打开与谢斯年的聊天记录,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【原来我们之前是同学,我竟然没印象。】
我本以为他不会回复,但过了不久,谢斯年竟然发来了消息。
他说:【你太耀眼了,看不到我当然正常。】
我对此认同,【确实如此。】
我从小到大,无论是外貌、家境、学习成绩还是才华,哪个不算卓越,自然闪耀无比。
之后,谢斯年没有再回应我。
我呆呆地盯着和谢斯年的聊天框,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叛逆感。
我想,我不该和盛楠结婚。
尽管我从来没有反抗过父亲的任何一句话或要求,但我觉得我的生活过得太单调了,简直像个只会学习工作的机器人。
我提前给盛楠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我不打算参加订婚仪式。
他倒是不介意,轻松地说那他也不去了。
订婚那天,我把地址发给了岑诺苒,提醒她别走错地方。
她震惊地推开KTV包厢的大门,问我:“这是哪里?你的订婚仪式是在KTV举行吗?”
我抬头,十分平静地告诉她:“哦,今天我逃婚了。”
岑诺苒愣住了,呆了半晌才坐到我身边,理清思绪后,她感慨地说:“你比我哥强多了,他可是没有你这么大胆。去年他被迫联姻,我让他假装开车出事故,趁机掉入海里假死逃到国外找他的前女友,他却不愿意。”
我心中感慨万千地看着她,忍不住说道:「幸好你哥没有听你的劝告,他原本的生活已经够悲惨了,难道还要让他直接走向绝境?」
岑诺苒发出一声嘿嘿的笑声,随即变得认真起来:「但是你父亲那边该怎么处理,虽然今天只请了两家比较亲近的朋友,但这也无形中让你爸面子上很挂不住。」
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,便对她说了一句老话:「水到渠成,自有办法。」
在外逃婚的那几天,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中。
打开门的瞬间,父亲就静静地坐在客厅,显然是在等我归来。
对于父亲的恐惧已深深植根于我的骨髓。
在进门的那一刹那,我犹豫不决,心里还考虑要不要听从岑诺苒的提议,直接跪下为自己的行为认错。
可就在这时,我的父亲突然抬起头,那张脸依然是我熟知的严厉与刚毅,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。
他凝视着我,久久无语,最终开口说道:「你长大了,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。」
这番话显得没有责备的口气。
父亲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家长,我很少体会到来自家庭的温暖,都是在他严苛的教导中成长;但他却是个尽责的父亲,尽管周围的女人都蜂拥而至想做他的伴侣,但为我他却终生未再婚。
年少时,我常抱怨父亲的严厉,抱怨他的冷漠,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,我终于意识到他肩负着沉重的责任。
如果他只是一位小老板,或许能让我自由自在地生活;可他不是,他肩负着几千员工的生计,还有祖辈艰辛建立的基业需要守护。
我唯一的女儿身份,让我注定要继承这份责任。
父亲在沙发上注视了我一阵,或许是因为心中对我有所亏欠,面对我逃婚的事情他没有表现出责怪的情绪。
他平静地说:「盛叔叔那边你要亲自去道歉,还有,如果你不想联姻,我不会强迫你,婚姻是你自己的选择,但正事不能耽搁。
倘若失去了盛楠的帮助,日后你的工作可能会变得更加艰难,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。」我愣愣地盯着父亲,心中充满疑惑。
原本以为父亲会怒火中烧,没想到他只是轻轻翻过那一页。
父亲瞥了一眼时间,似乎还赶着去公司参加会议。
在离开时,他对身边的陈姨轻声说道:“女儿长大了,也不错。”
处理完几天的积压工作后,我让司机将我送到了谢斯年家楼下。
当谢斯年提着菜回到家时,发现我已坐在他的沙发上,顿时吓了一跳。
我指着地上那些零食袋子,质问他:“原来你之前在家里爱干净是装的,看看这些零食袋和酒罐,怎么能这样乱丢呢?”
谢斯年皱着眉头,询问我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我坦诚回答:“我叫了开锁师傅。”
他沉默着盯着我,良久,我还是老实说出真相:“其实我以前叫人配了一把你家的钥匙。”
谢斯年放下手中的菜,走到我面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冷冷问我:“我看了微博,你和盛楠上周订婚了,你还来找我干嘛?”
我心里觉得他的消息实在滞后,连我逃婚的事都不知道。
于是,我点头承认:“嗯,是订婚了,但我可以来找你吗?”
谢斯年忍不住笑了,额头青筋隐现,似乎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:“秦茵,我已经说过——”我快速亲了他一下,成功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。
他的身体顿时僵住,低头凝视着我,眼中闪烁着泪光,但他并没有推开我。
他似乎真的很伤心,绝望地按住我的后脑勺,深情地回应了我的吻。
我试图推开谢斯年,他却不肯松手,紧握着我的手腕。
谢斯年嘴唇上的钉子让我感到一阵不适。
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。
然后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:“我和盛楠没有订婚,我是逃婚的。”
对于谢斯年来说,这消息或许有些震撼,他显得稍微愣住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艰涩地问:“你不是又在骗我吧?”
我感到有些无奈,怎么又成了骗子?难道我看起来像个骗人的人?
“那你爸会责怪你吗?”谢斯年接着问。
我摇了摇头。
接着我又补充道:“其实上次你从首饰店出来时,我就看到了。”
谢斯年显得有些困惑:“什么?”
我朝他晃了晃手,示意道:“我的意思是,我同意嫁给你了。”谢斯年愣愣地盯着我。
今天他的情绪波动实在有些剧烈。
他努力消化我刚刚说的话,随后深吸了一口气,面带无奈地对我笑了笑。
“不是,我真吓到了,我还准备好了你和别人结婚的随份子钱呢。”
说完,谢斯年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。
其实,上次在商场我和盛楠遇见谢斯年时,他从首饰店走出来,手里明显拿着一个戒指盒。
谢斯年打开那戒指盒,里面是一枚闪耀的求婚钻戒。
他生怕我突然改变主意,直接为我戴上了。
接着,他的语气透出一丝酸涩:“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。”
我回应道:“我知道。”毕竟从初中时期开始,我就那么出色,谢斯年喜欢我也算正常。
谢斯年又说道:“其实即使你不是这么美丽,我也依然会爱你。”
我点了点头,但还是提醒他:“如果下辈子你还想追我,千万别再用撞车这种方式,太依赖运气,万一我被你撞没了怎么办。”
谢斯年应道:“好的。”
年底工作结束时,我父亲突然提议让我休息一段时间。
我有些意外。
而父亲却示意陈姨把东西拿过来。
是一只梳妆盒,里面的玉石与珠宝令人目不暇接。
我父亲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地说:“这是你妈妈留给你作为嫁妆的东西,桌子上的那张卡片,里面的钱虽然不算多,但这是我对你的心意,结婚后也别在金钱方面太过苛待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,刚想解释些什么,父亲却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情吗?明年公司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最近就找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。我查过了,赛车手的冠军奖金可不少,至少不用担心过苦日子。”
我眼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楚,突然意识到父亲并非不爱我,只是将那份情感藏得有些深。
岑诺苒是第二个得知我与谢斯年结婚消息的人,她对我肃然起敬,感叹道:「刚逃了婚就再婚,如果我是个八卦记者,估计每天都得跟着你,真是精彩生活。」
我投去她一眼,满脸无奈。
婚礼当天,一切都显得格外庄重。
我的司机小宇在给我随份子时,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:「婚礼的所有布置和细节,都是董事长亲自操持的。」
我莞尔一笑,转头看了看身旁严肃的父亲。
他为我轻轻调整了一下头纱,温和地说:「快去吧。」
由于谢斯年是个公众人物,现场聚集了众多记者,还有粉丝们送来的新婚祝福。
在所有人的热烈祝贺声中,我听到司仪问我:「你愿意嫁给他吗?」
我毫不犹豫地回答:「我愿意。」
不远处,父亲的眼眶突然泛红,转过身去。
当他再次回头时,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。
谢斯年庄重地为我佩戴上戒指。
数百只心形气球腾空而起,承载着最诚挚的祝愿,向天空发出心愿——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。
